恒大球队危局:已无钱可烧地产毁了中国足球?

恒大资金危机爆发后,恒大足球队也出现欠薪、托管传言,而相关的足球衍生项目销售还未过半,谁来为这支球队续命?

“今年联赛结束后,三级球队有很多可能会消失,尤其是有房地产背景的球队非常难。”新浪体育记者袁野在10月19日的节目中表示。

袁野还提到:“广州队(原名‘广州恒大淘宝足球队’)一线队还没集中,球员很煎熬,大家都在寻找下家了。自从传出了母公司(恒大集团)经济风波后,一线队也已经开始欠薪了。”

此外,网络上流传着“广州俱乐部董事长向广州市足协和体育局提出托管申请”的截图。网易新闻认为,一旦“托管”传言变为现实,广州队的未来必然会发生巨变。

回看广州队的历史,在2010年3月,恒大集团(买断球队全部股权,俱乐部更名为广州恒大足球俱乐部。近11年间,恒大对国足的影响持续引发争议,一方面,在恒大的推动下,广州足球频获奖项,打破中国足球的颓势;另一方面,恒大“烧钱”养球队的做法,被诟病推动足球产业的非良性竞争。

在此背景下,要如何看待恒大入主足球产业十年,给足球、地产行业带来的影响?如今,谁又能拯救稳居中超头部的广州队?

2009年,左牵郑裕彤、右牵刘銮雄的许家印,带着恒大赴港上市,成为当时港股市值最高的内房企。

次年,钱袋子鼓鼓当当的恒大大手一挥,买下了前广州白云山足球队,将其改名为“广州恒大足球”。而在此前,这支球队曾因打假球被降级处理。当时,许家印放言要将这支球队打造成“中国切尔西”。

一方面,恒大投资体育早有先例。早在2008年起,恒大便曾冠名广州世乒赛、投资恒大女排,还重金聘请郎平担任主教练。在投资乒乓球与排球的过程中,恒大早已尝到体育与商业结合的甜头。

另一方面,以王健林为代表的地产商,早在上世纪90年代投资足球产业。在当时,投资足球的收益并不明显,但王健林因足球名利双收。

投资足球的那年,正是恒大高速发展的时期。2010年,恒大的销售额突破300亿元,同比上年增长约402%。

最明显的是宣传效应。在2010年的中超赛场上,恒大足球以23连胜的成绩成为中超冠军,由此带来极强的品牌宣传效果。

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在当时,地产赞助商只需向电视台支付数万元的转播费,就可以播放一场1至2个小时的赛事,相比之下,同类覆盖范围的广告费则需要数百万元。

恒大深谙此道。在2010年中甲的首轮比赛中,恒大自费邀请13家电视台到场直播,是当时足球赛事转播之最。

据无冕财经研究员不完全统计,恒大涉及足球产业的地产项目约有7个。在后期,恒大资金链紧张之时,还将市场项目抢先出售回款,例如广州恒大足球场项目,在2020年4月拿地后,同年10月便开始销售公寓产品。

在恒大与足球相伴的黄金十年间,二者相互成就。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地产商可以失去足球,但足球却不能失去地产商。

消息并非空穴来风。9月28日,广州队官网发布消息称,与球队主教练法比奥·卡纳瓦罗终止合约。另据新浪体育消息,今年9月,恒大对位于广东清远的恒大足球学校的数百名教职员工发布遣散通知。

“如果9月13日来办主动离职的,给9月全额工资,再奖励3天工资;14日来办也给全额薪水,奖励2天工资;而15日再来,就只给满额工资,不再给奖励。”前述报道指出。

与此同时,球队欠薪风波愈演愈烈。目前中超16支球队中,共有15支球队的赞助商含地产业务。另据易简财经统计,16支球队中已有8家遭遇欠薪问题。

实际上,2014年也曾出现类似场景。当时,资本雄厚的辽足、绿城、建业等球队,因房地产调控政策影响,进入转型期,房企因此减少了球队投入。而深足(深圳市足球俱乐部,曾用名“深圳红钻俱乐部”)和大连阿尔滨(“大连阿尔滨足球俱乐部”,现名为“大连人职业足球俱乐部”)更是陷入欠薪困局。

在2014年的足协杯比赛上,因欠薪问题,深足球员们甚至在比赛现场打出了“生活已无法维持”的标语进行公开抗议。当时,球队发挥受到影响,排名出现不同程度的降级。最终,两个球队均通过股权转让解决欠薪难题。

有球迷担心,广州队会步入苏宁球队的境地。在江苏苏宁球队解散前不久,2020年11月,江苏苏宁易购球队战胜广州恒大淘宝队,获得中超联赛冠军。但风头难抵资金困境,在苏宁集团“囊中羞涩”之时,2021年2月28日,江苏足球俱乐部发布公告称,停止所属各球队的运营。

如今,部分球迷更希望体育局能托管,或者国资能接手广州队。毕竟,时至今日,苏宁球队依然无“金主”接手,停止运营至今。

然而,另一个尴尬的情况是,恒大的足球衍生项目,销售还未过半,恒大是否会强力续命足球队,以维持项目正常销售?一切仍是未知数。

恒大及旗下足球俱乐部陷入困境后,“恒大毁了中国足球”的负面评价随之而来。

长期以来,恒大高价引入教练、球员,让足球产业一度以“金银”博输赢,因此,恒大球队也被称为“金元球队”。

此类观点认为,在恒大一掷千金追求输赢的过程中,促使国内球队出现非良性竞争,促使球队将资金投入到引入外援上,而非青训体系上,不利于行业的长久发展。

不得不承认的是,恒大入主足球后,足球产业氛围发生了巨变。在恒大入局的前十年,国足正处于“黑暗十年”。上世纪90年代,虽有宋卫平、胡葆森、王健林等一众企业家投入足球产业,但当时,中国足球贪腐事件频出,伴随着假球、假哨的事件,全国对足球产业的“呜呼哀哉”声四起。

在1998年的球赛上,王健林更是因球赛上与裁判的矛盾,当场宣告,“今年联赛结束后万达将永远退出中国足球”。

万科也曾在1996年成立天津万科足球俱乐部,但在短短1年后,万科便退出足球产业,并解散球队。对此,王石曾对外解释称:“商业足球俱乐部水深,自己没有驾驭的能力,也没有兴趣。”

2010年,中国足球整体氛围已接近冰点,当时,手握巨量钞票的许家印出现了,他将广州队收入囊中。十年间,恒大足球队斩获2次亚冠联赛冠军、8次中超联赛冠军等荣誉。

足球记者潘伟力总结称:“恒大足球在2010年初反赌扫黑,哀鸿遍野之际的横空出世,永远是那个时期最振奋人心的火光。”

一条知乎高赞回答提到:“(恒大投资足球后)球迷能从中找回快乐,开开心心的看球,使越来越多已经不关注中超的球迷,目光重新投回了自己的联赛。”

众人皆知,商人做体育的目的必然不纯,但倘若没有众多开发商前赴后继投入这个产业,以十年前的混乱势头看,足球未必能达到今日现状。从另一个方面而言,足球产业的未来,绝非一支球队可以改变。

面对足球产业存在的高额薪酬等乱象,官方已发出整改要求。2020年12月,一则球队改名令,让众多球队正“去地产化”,例如原“广州恒大淘宝队”改名“广州队”,“广州富力队”改名“广州城”。这也意味着,足球对于地产商的广告效应正在被极大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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